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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图文]父亲(二十四)         
父亲(二十四)
作者:始登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524 更新时间:2011-12-21 1:49:52
     (硕果累累的十月金秋,迎来了父亲携母亲赴天堂与爷爷、奶奶团圆的日子;两年前今天的这个时刻,了无牵挂的父亲在众多亲人的注目下,十分平静地停止了呼吸,从而开启了父亲与自己的父母亲团圆的天堂之旅;终于实现了他老人家落叶归根、守望祖先的夙愿。为此,执着的父亲——一位有着 74 年背井离乡生活经历的老“关东”整整准备了 92 个春秋。我想,此时的父亲一定会为其 92 个春秋终老故乡的梦想成真而骄傲;而能够帮助父亲在有生之年回归故土并安然度过生命中最后的57天的老儿子,也因此而感到了由衷地自豪!)
      徐徐升腾的烟雾笼罩着甄师傅紧锁着的眉头,也笼罩着空旷的小煤场这盛夏格外寂静的晌午;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儿弥漫在甄师傅的周围,呛得耸立的杨树上的知了原本高亢的鸣响都变得生涩了许多,使得本就有些闷热的空气更显燥热!
     此时,甄师傅那颗异常沉重的心轻易的便撞开了记忆的闸门,不堪回首的往事宛如昨日,景象越来越清晰地闪现在自己充满困惑与焦虑的脑海之中。
     那还是半年前的一个晚上,甄师傅经不住同是厨师的好朋友——老贾的软磨硬泡,在其带领下,极不情愿的,第一次走进了‘鸿运馆’。从此,便使自己踏上了人生的不归路!这可是自己事先万万不曾想过的!
     起初,坐在老贾身边的甄师傅,由于手生,只是给老贾做个‘看眼儿’。但见,老贾与麻将方桌上的其他三位麻友玩牌的手法相当纯熟、麻利,抓牌、码牌、出牌的速度极快,快得令甄师傅有点眼花缭乱。可凭着甄师傅对麻将少有的悟性,还是看懂了大概。 几圈下来,也只是一会儿工夫,老贾便‘糊’了三把,致使老贾眼前的满洲国钞票便像变戏法似的,增高成厚厚的一沓。这着实让甄师傅替老贾感到过瘾,不得不对老贾投以敬佩的目光;同时,那张充满谦卑的胖脸上显现出的自然是艳羡的神情,致使不再平静的心中似乎涌动起一股热流,并萌发出‘也想上桌,碰碰运气’的冲动。
     虽说老贾看似全神贯注于牌桌,但仍有能力捕捉到身旁甄师傅神情的细微变化,他觉得是时候了。于是他伸手拉住也曾接触过麻将的甄师傅,不由分说地将其拖上正位,还将自己赢的钱一张不少地都交给甄师傅。而后便侧立一旁准备为甄师傅指点‘江山’。甄师傅就这样鬼使神差地顺从了老贾的安排,真的坐在了老贾让出的座位上,连让一让的客套都没有。从而,‘努力’地迈出了他走向不归路的第一步。
     甄师傅这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。初出茅庐的甄师傅在老贾及其耐心的帮助下,在其余三位牌友的密切配合下,竟然赢了 600 多快钱,这可把甄师傅高兴坏了。本想克制一下兴奋的情绪,可是,已经喜形于色的甄师傅却做不到了。此时的双眼早已被欲望的烈火点燃,闪射出灼人的光彩。好在甄师傅此刻心里还有家,还有心上的老婆、孩子。因此,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已被点燃的欲望,尚能及时罢手回家。临走前,甄师傅执意要分给老贾 300 块钱,被老贾谢绝了。但约定第二天再来,甄师傅自然爽快地应允下来。
     未想到,从那天开始,如同走了‘鸿运’一般,甄师傅在鸿运馆天天赢钱,而后便越玩码越大。仅十多天,就赢了好几千块钱。这下让从未挣过这么多钱的甄师傅难免有些飘飘然了,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天资聪颖,天生是块玩麻将的‘料’。照此下去,发财之路将一片光明;尽快甩掉穷人的帽子,及早跨入富人俱乐部,也是件为期不远的事情。
     一个穷小子,畸形的发财梦想就这样被孕育并膨胀起来……
     从此,甄师傅更加痴迷于‘鸿运馆’,更加执着于自己的发财梦想,将自己生命的所有热情全部献给了‘鸿运馆’,而对鸿运馆以外的事情则渐渐淡忘,直至抛至脑后。
     可好景不长,十多天过后,甄师傅便开始输钱了,而且有时候输得很惨。但甄师傅并不在意,他认为这是他实现发财梦想必须经历的痛苦过程。因此,甄师傅依然一天不落地泡在鸿运馆里。‘奋战’在麻将桌上的他似乎更加努力、‘刻苦’,因为他依然不时地糊牌,尽管每晚散伙结算时还是输钱。
     日子不长,甄师傅便输光了老本。可这并未动摇他已经膨胀起来的‘发财’的信念。他依然坚信:凭着自己的聪颖,凭着自己的悟性,再坚持一下,必将会时来运转。到那时,漫说收复所有‘失地’,就是成为鸿运馆人见人敬的‘腕儿’那也是有可能的!
     甄师傅就是在这种近乎狂热的自我激励下,如同注入鸡血一样,‘信心百倍’地继续‘战斗’在追求梦想的战场上——深陷在自我毁灭的泥潭中。
     没有赌资,他便开始借鸿运馆的高利贷;时间不够,他便狠心缩短回家的逗留时间。可无论怎样,依然天天输钱。致使其高利贷越借越多,却没有能力偿还哪怕是一分钱。直到有一天,鸿运馆不仅不再借钱给他,而且还设置期限,令其还钱。这回,甄师傅一直‘发烧’的脑子开始降温了,心里有点害怕了,可为时已晚。无奈之下,找到老贾希望能借点钱给他并帮他想想办法。
     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,现在的老贾,竟然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。因为老贾在他之前就借了许多高利贷,怎么可能有钱借给他呢?虽说老贾当初因成功地将他领进鸿运馆而被减免了一些高利贷,但随后不停地输钱,又迫使其不得不继续借贷,以维持在鸿运馆的正常活动。
    老贾告诉甄师傅摆脱目前困境的办法有两个:一是想办法多弄钱偿贷;二是想办法多拉人来鸿运馆以求部分高利贷的减免。然而,甄师傅只能尝试第一个办法;而第二个办法说什么也不能做,因为,良心未泯的甄师傅不想坑人。
     可是,鸿运馆已经决定不再给甄师傅时间了。 一个月前,鸿运馆的三掌柜——赵爷,令喽啰将甄师傅唤来,与其摊牌:一个月后若不能如数还清所欠高利贷,将以甄家房产抵债。 对此,甄师傅给予断然拒绝。有备而来的赵爷立刻放出狠话:“舍不得房子可以,你必须舍出你的老婆、孩子。到时候我们把你的老婆整到窑子里去、把你的孩子随意处置了,你可别心疼!” 甄师傅深知,鸿运馆的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,可是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。后悔自己上了鸿运馆这条贼船,如今把柄握在人家手里,即便想下船也已经身不由己了。
    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老婆、孩子,无奈、懦弱的甄师傅不得不屈服于赵爷的淫威之下,迫不得已在早已为其准备好的“以房抵债”的协议书上签字画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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